nobody is perfect 别说我没让你看过比利怀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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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获得过21项奥斯卡奖项,并且1960年史无前例的同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

导演卡梅隆·克劳称他的电影为:“用一种爱的世界语讲述,充满智慧,又带有俏皮的火花。对所有影迷和想学习生活之美的人来说,条条大路,都把他们指向————比利·怀尔德。”

今年是他的诞辰111周年。纪念好莱坞黄金时代最杰出的代表之一。比利大师。

“当然了,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比利·怀尔德的《热情似火》以一句轻松愉悦而意味悠长的话落下了句号。反过来想想,假使男主乔是一位完美的萨克斯手,杰瑞是一名安分的贝斯手,那他们聚在一起怎么可能迸发出喜剧的花火呢?他们的生活可能也就是安安分分地上上班,吹吹曲儿,下下馆子,睡睡觉了。

《热情似火》的故事发生在1929年,美国禁酒时期。电影所讲的是两个贫困潦倒的乐器手在一次前往工作的途中目睹了黑帮势力间的争斗,成为了目击证人。为了躲避追杀,两人男扮女装混入一女子乐团。在乐团中他们遇见了一位美丽性感的女郎——甜甜,两人都对她产生了好感却又碍于被追杀不能告知她真实身份,于是乔假扮成一位石油大亨去骗取甜甜的芳心,而杰瑞却被一位真正的亿万富翁缠身,他们由此展开了一场逃亡路上的爱恋。

说正经的,如果今天要提名选举经典好莱坞时期的喜剧片王后,《热情似火》可能要踩着她的水晶鞋子走在红毯最前头。

《热情似火》对于喜剧人物的形象塑造是极为成功的,他们戴着的是嬉笑着的小丑面具,面具下是美国阶级矛盾尖锐化的苦涩的脸。喜剧的摹仿对象是比一般人较差的人物。所谓的“较差”,并非指一般意义的“坏”,而是指具有丑的一种形式,也就是可笑性。可笑的东西是一种对旁人无伤的,不引起痛感的丑陋或乖讹。乔和杰瑞便是这样子的“较差的人物”,他们放在现实社会上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人物”:骗舞女的钱不还,穷困潦倒却想着赌博这种投机性挣钱,其中一个是情场浪子花心公子哥,另一个人把女人比作面包点心店里的奶酪饼干。虽然他们不怎么好,可他们也差不到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程度。这样的人物本身就是矛盾的,他们对富裕的渴望与现实的不可得产生摩擦造就了电影的可笑性。生活逼迫他们不得不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他们以谎言掩盖自己的阶级,甚至连自己的性别都可以撒谎。

这种贯穿电影始终的谎言令银幕前的观众啼笑皆非,反映出美国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尖锐的阶级矛盾。整个国家经济大萧条,即使全国禁酒人们依然在各种地下供酒组织中买醉,以醉酒的方式脱离现实的惨淡。富人和穷人只一窗之隔,却凸显出强烈的贫富差距:穷人连一件大衣的钱都无法负担,他们只能通过自我欺骗去充盈自己富裕的美梦;资本家们汽车游艇富而有余,以玩弄穷人为乐。

然而,《热情似火》到最后却没有将这种强烈的阶级矛盾持续下去。比利·怀尔德给了乔、杰瑞和甜甜最大的嘲讽,又给予了他们乌托邦式的同情:假的富翁赢得了甜甜的芳心,而假的女人却钓到了货真价实的金龟婿。当两个“假货”统统掀开伪装的假发时,竟然双双获得了对方的谅解。这种结局几乎消解了两个阶级间的尖锐矛盾,用极度理想化的方式将现实问题规避开,给了剧中人物美满的大团圆。不置可否,这种结局充满了经典好莱坞时期影片的梦幻色彩,它在一定程度上营造出了一种安逸的幻觉,试图使人沉浸在这种美梦中而弱化或逃避掉现实所给予的困难与不堪。

无疑电影的剧情结构是巧妙的、怪诞的、有些疯狂的。从发生学的角度来考虑,导演比利·怀尔德可能只是为了在剧本中加入一定的“笑料”使剧情更加的丰富有趣,不过今天看来,与同时代的喜剧电影相比,这种“笑料”为它带来了一股特立独行的先锋味道。《热情似火》将异装癖和同性恋这两个元素推上了中心。乔和杰瑞的异装行动像是在挑战当时社会某种禁忌的行为——性别禁忌。

当然,与其说这样的剧情设置是对当时固有社会认知的的一种挑战,不如说这是对突破当时固有社会认知的一种试探。乔和杰瑞异装之后的行为性格都表现的更加得夸张。男主乔的人物设定利用换上男装约会女主这一行为去引导观众认识:他的异装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他的内心依然十分男性化。而杰瑞在影片后期变得女性化之后,他的表演和台词都在竭尽可能的夸张,出现一种病态的样式,这种病态化的动作会成为一种笑点从而弱化他异装的事实。同时这种“女性化”甚至带着一种欺骗的形式(为了生活富裕而欺骗),它被赋予了一种强烈的目的性,在这种强烈的目的性的引导下这使得两位男主的异装在观众内心深处得以原谅,大家只将其看作噱头哈哈哈大笑不会当真。

当然比利·怀尔德曾经表示过:有时候我希望能够晚一点拍这部片子。这个主题在那个年代来说还是过于大胆。过十年再拍,也许我们能够拍得更放得开。我们有理由认为,他对异装癖的设置并非只是空想而来,而是有意为之。

那么“Nobody’s perfect”之后的富豪和杰瑞将会是怎么样结局呢?

《控方证人》在比利怀尔德的整个创作历史来讲,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又不得不提的一部。这部57年的电影,获得了当时的六项奥斯卡提名,以及金球奖最佳女配角和大卫奖的最佳外国男演员的奖项。也是怀尔德比较成熟时期的作品,编剧上面保留了阿加莎的剧情结构,加上怀尔德的修饰润色,丰富立体的延续了一直以来的“精妙绝伦故事与睿智讽刺台词”的怀尔德风格,加上创作团队巨星云集,是一部对于新生观众可观赏性也非常强的电影。

阿加莎的故事里面一向对于人性的丑有着不遗余力的展示与揭露,《无人生还》中人性皆恶恶人皆死的设定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这个作品也不例外的设置着飘忽的真相与使人难以信任的主角。英剧版的《控方证人》对原著的还原度比较高一些,总体呈现出来抹平人物的个人风格与特征,而是通过剧情的推进揭示出事件真相,来呈现出人性复杂与阴暗的主题。但是对于电影而言,建立起剧中角色与观众的关系可以更好的帮助他们进入沉浸式的观影过程中。对于深谙此道的比利怀尔德,在不损伤整个剧情的情况下,他只是对人物和细节进行了一些加工,整个故事就变得平易与亲近了。

对于大律师,比利保留了他性格中英式的狂妄张狂与不讲情理,但是在他身边设置了一些非常可爱又生动的仆人的角色来关心他。于是他的不通情理看上去更加像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大家排好队拿着鲜花欢迎他回家,但是关上门之后还是告诉自己的管家说自己非常想念这里。对雪茄和酒这种任性的小爱好,在拐杖里面偷藏雪茄被发现的可爱的窘迫与尴尬,刚发现安装电梯之后像一个孩子一样来回上下的新鲜。但是在法庭上面这个角色又马上变得严谨,对每一处模糊的语法错误锱铢必较。整个人物非常的真实生动,而且会引起观众的好感。他的护士太太(也是劳顿本人的太太),开始时也是唠叨的“管家婆”角色,但是她对律师这个角色的了解以及照料生活起居的认真,以及一些细微处的机智,以及影片结尾处的宽容与正义感,着力塑造出了一个简单可爱的女性。

连同黛德丽的“控方证人”这一角色,刚出场时清冷的装扮,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又鬼魅的黑色女人的气质。她性格乖张独立又咄咄逼人,强硬的德国口音使她看起来完全不符合传统的英国的审美。虽然拍摄时她已经五十六岁,然而在黑白电影的光影中仍然精致动人。在这个角色的早期,也就是当她还是一个深夜在酒吧唱歌的歌女的时候,怀尔德动用了145个临时演员和38个特技演员,只是为了“照亮黛德丽的腿”。而那首I may never gohome anymore也成为了黛德丽的另一首代表作。而鲍华的事不关己的无辜与紧张,也为下文与真相盖上了一个又一个遮罩。

不光角色塑造,许多的细节也充满了怀尔德的巧思。比如为人称道的通过药的数量的减少来反映时间流逝的那一段——律师由于心脏病需要半个小时吃一次药,怀尔德就利用这一点以及叠化等视听方式来呈现。以及关于律师嗜烟,而他的烟又被没收,刚好来找他的人上衣口袋里面夹了三只雪茄。也因为这种小嗜好与小道具的存在整个的叙事显得非常流畅。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细节。比如男主角出轨的情妇与黛德丽的对比,一个目光清亮睿智,另一个明显的服饰繁重感性,不同的取舍对应着这个男性不同心性的选择,一派对男性嘲弄的趣味等。但是故事的最后还是非常圆满的恶有恶报的下场以及借受害者之手对犯人的处决。

怀尔德说他小时候最早收的人性教育是在台球室,在那里看惯赌局。“学到了许多人性,没有一样是值得赞许的”,也正是这种对人性在大的层面上失望的作者,能在这些小层面中常常给我们律师劳顿一样有正义感的英雄,同时又不显得幼稚。

日落大道是洛杉矶最为著名的一条街道。1911年,好莱坞首个电影制片厂坐落于此,随着工资利润的急速增长,日落大道在20年代转变为大明星的豪华住宅区,它也成了好莱坞文化的一张名片。由于比利·怀尔德对美国文化十分感兴趣,也望借此探寻那些昔日风光一时的好莱坞明星如今的生活状态,他与查尔斯·布拉克特一同构思了《日落大道》这个故事。

著名影评人Roger Ebert将《日落大道》评为最伟大的100电影之一,他说:“在好莱坞黄金年代的大导演当中,只有比利·怀尔德能拍出那么多在今天看来仍然新鲜、有趣的影片。”《日落大道》算是比利怀尔德巅峰时期的代表作,用“日落大道”来做片名,既是指出影片的故事发生地点,也直接点明这是一个关于过气明星的故事。

《日落大道》在黑色电影的发展史上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它具有黑色电影的许多经典元素:雨渍的街道、黑色的汽车、表现主义的布景、阴暗忧郁的影调和悲观厌世的思想等。影片巧妙的以“日落”这个意象将落魄编剧乔·吉利斯与过气女影星诺玛韶光不在的主题进行暗示,并向观众描绘了一幅“被遗忘的默片明星的画像”。虽然从爱情故事讲起,但它没有给予观者任何梦幻的想象。与比利·怀尔德的众多电影一样,片中几乎没有感情正常的男女,他们时刻都处于疯狂的边缘。在我心里,《日落大道》的黑色远不止故事本身,电影在虚构与真实之间的复调,这才是导演比利·怀尔德挥洒的最浓重的一抹黯色。

影片的女主角诺玛是默片时代的巨星,曾经风华绝代,万千宠爱。然而就像许多默片时代的明星一样,随着有声片时代的到来,她夸张的表演、不再青春的容颜逐渐被遗忘,而在与世隔绝的豪宅里,她却仍然沉浸在过去的辉煌,说出“我现在仍是个大明星,是银幕变小了。”(“I am big.Its the pictures that got small.”),认为自己仍有大量影迷,坚信自己创作的剧本十分出色,相信自己扮演的莎乐美将受到大家的喜爱。任何打破这种幻梦的行为都会遭到她激烈的逃避与抵抗。

诺玛是一个极度自恋的人。导演让她的房间里摆满了她年轻时的剧照和肖像照来进行暗示。弗洛伊德认为自恋型人格障碍的症候形成原因是由于一个人将原本应该投资于自我的客体对象的“力比多”(即“性力”,是人的心理现象发生的驱动力)撤回,转而投资于自身。他认为人们之所以会产生对客体的爱,也是基于自恋这种原始的现象。于是,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力比多驱使下的诺玛爱上了乔,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自恋的一种表现形式。她渴望以获得年轻人爱情的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仍受人欢迎,魅力不曾减弱。所以一旦乔有试图离开诺玛的行为出现,在死本能驱动下的诺玛都会以极为激烈,甚至毁灭性的表现来抵抗。一次是割腕自杀,一次是枪杀乔。因为在诺玛心中,乔的离开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爱人,更象征着一种自我的毁灭。

相较于黑色电影里固有的“蛇蝎美人”形象,诺玛更像是一个“黑寡妇”,或是她笔下的“莎乐美”。在王尔德的戏剧《莎乐美》中,莎乐美对约翰的爱是纯洁的,超越了伦理和道德的束缚。莎乐美的爱又是畸形的,她追求爱的手段十分激进。在一切努力都失败后,她诱使希律王砍下了约翰的头,仿佛这样就可以终生拥有她的爱人。诺玛与乔之间的关系就像莎乐美和约翰,可以说有一种互文性在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饰演诺玛的明星葛洛丽亚·斯旺森和女主的经历相似,她曾是好莱坞的一线巨星,随着有声电影时代的到来,她虽未销声匿迹,但她的好莱坞辉煌岁月就此终止了。片中有一幕是诺玛为了取悦乔而模仿卓别林,我们可以看出尽管斯旺森使用的仍是默片时代夸张的肢体语言和极具表现欲的表演方式,但她对表情和肢体语言的表现却几乎是完美的。而为了强调新旧好莱坞的区别,饰演乔的演员威廉·霍尔登则采用了战后淡化的表演风格。当这两种表演方式间的差异在大荧屏上被放大数倍之后,呈现出一种无比诡异而又讽刺的视觉感受,同时也让我们欣赏到默片所残留的那丝余韵,以及电影由无声跨入有声这一巨变所带来的阵痛。

除了斯旺森,片中的饰演乔和马克思的演员也都有着与角色相似的经历。甚至为了体现明星制的残酷,影片特地请来了很多昔日的默片明星客串。(如安娜·q 尼尔松、H.B.沃纳和巴斯特·基顿 )当Joe对着诺玛吼出“得了,醒醒吧,诺玛。你自杀给谁看?观众二十年前就走光了。”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感叹比利怀尔德杰出的残忍,同时也开始看到了被戳破了幻象糖纸外壳的好莱坞真正的底色。

黑色电影有着明显的视听风格特征:低调摄影、低角度照明、德国表现主义的造景风格与布光方式等。尽管影片是黑白片,但它依然能够用强烈的明暗对比来构建自己的色彩语言。

在拍摄女主诺玛时,摄影师主要采取的是表现主义的灯光和构图方式,营造一种黑暗暴力的氛围,传递出阴森、颓败、偏执的感觉。而拍摄乔时更多采用的是自然布光,趋于写实,赋予这个角色更多的现实性与社会性。

除了灯光设置外,影片的布景也在极力营造出哥特式、阴郁的戏剧效果。诺玛居住的别墅具有阴森的哥特风格,吊灯、楼梯扶手、墙上的装饰品、台灯和摇曳的烛光等,它们不仅丰富了画面构图的层次感,增添了一丝浪漫与神秘的视觉效果,同时也成为了辅助光源,使得人物在光照下影子被拉长变形,被形成的阴影所包裹,暗喻了人物内心的绝望无助,和人物最终的悲剧命运。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片中的配乐。在乔得知诺玛为他割腕自杀急忙赶回,看到缠着绷带并一直哭泣的诺玛时,电影奏起了《友谊地久天长》。在许多西方国家,这首曲子常被演唱于新年辞旧迎新之际,同时它也包含着告别和一段感情结束的意象。经典电影《魂断蓝桥》中,费雯·丽饰演的米拉与罗伯特·泰勒饰演的罗伊在一段浪漫的烛光晚餐中的背景音乐也是这首歌。《日落大道》在这里使用这首名曲并不是向这部经典影片和这个经典的爱情故事致敬,而是刻意造成一种不协调的戏剧效果。它的出现并没有增添一丝浪漫的气息,而更像是对诺玛与乔进行辛辣的讽刺,增添这部影片的黑色与荒诞之感。这种对比的手法在阿提·格林家举办新年派对的场景中也有出现。那些没有工作的编剧、找不到出版商的作曲家、怀有梦想的年轻女演员等一些无名小卒们聚在一起,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放肆的笑容并伴随钢琴声跳着欢快的舞步,唱着:“好莱坞对我们并不友善,没有游泳池,衣服也很少,我们赚到的只是领结与纽扣。”他们的年轻、快乐和朝气,与诺玛豪宅的奢靡、颓败和暮气沉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反差。歌词里他们对自身境遇诙谐、自嘲式的调侃,也是对好莱坞名利场“吃人不吐骨头”的状况进行控诉,隐喻了工业社会对人的异化,好莱坞大制片厂与明星制度对人性的摧残,并用一种诙谐直观的方式提出对人生价值的拷问。

出色的视听对构建黑色电影美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也使得本片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日落大道》有着其中的许多表现手法对后来的电影创作都有着重要影响。如影片中的“亡者叙述”——即画外音来自于已死的男主,由死人来回顾死因、在第三人称旁白和第一人称独白之间转换,让“不可信”和“极端真实”并存,有一种荒诞的华丽之美,这种手法在之后也被萨姆·门德斯在影片《美国丽人》中借鉴和运用。还有影片开头从水池中仰视乔的尸体的这个镜头,在还没有水下摄影的1950年很难拍摄,于是比利.怀德将一面镜子放于泳池底部,再从水上拍乔与岸上警察的镜像,由此完美融合起来,所以出来的图像甚至有些扭曲的感觉。后来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和《真探》都有向这经典的一幕其致敬。

沐浴在加州灿烂阳光的下好莱坞似乎永远都不会蒙尘,比利·怀尔德却在《日落大道》里向我们呈现了好莱坞被尘封的黑暗。

“好莱坞是一本笑忘书,梦想的转身是被遗忘,资本机器运转的代价是不断抛弃”。让一些被遗忘的演员,来演一些被遗忘的人,比利·怀尔德何其残酷。但正是将镜头对准了这么多已经被观众遗忘的演员,将虚构与现实完美交织在一起,才铸就了影片的不朽。

影片上映后,因为太过反好莱坞,激怒了米高梅总裁L. B. Mayer。然而讽刺的是,仅仅一年之后,L. B. Mayer被迫下台,这个在好莱坞默片时代制造了无数经典的王牌制片人终于被时代所淘汰了。

影片的结尾是对好莱坞幻梦的最完美的讽刺,诺玛的这句经典台词也被选入了史上最佳结尾台词的排行榜——“只有我们,和摄影机,还有黑暗中那些可爱的人们。好啦,德米利先生,我准备好拍我的特写了。”

非常喜欢59年的《热情似火》和60年的《桃色公寓》。杰克莱蒙也因这两部片子双双获得奥斯卡最佳男演员提名。

甜蜜火辣的故事题材来源于比利.怀尔德和编剧戴尔德蒙从一个法国老电影里挖掘的,大概也是两个失意的音乐家为了生计想方设法要找到工作,最终在一个女子爵士乐团中落户,但是前提是在他们装扮成吉普赛女人的样子下;由此产生的一系列闹剧被改编成了现在的《热情似火》。本片背景发生于1929年,正是美国颁布禁酒令的时期。

在地下酒馆乐团工作的乔(Tony Curtis饰)和杰瑞(JackLemmon饰),一不小心看到了黑帮杀人的事件而被追杀随后为了保命逃亡尔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影片的开头似乎和喜剧题材格格不入,沉重的棺木,殡仪馆和夜行的黑西装,凝重的气氛还有些压抑,直到推开木门后,两个主角和乐团出现在大荧幕上,似乎就是一瞬间,气氛突然转变,真枪实弹和黑夜鲜血都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萨克斯风和大提琴的乐律,也就是从此刻开始,比利怀尔德巧妙的将“无意中目睹黑帮杀人的两个男人,为了躲避追杀,男扮女装混进了女乐队”这个主线揉进了故事里,著名影评人罗杰艾伯特认为这部影片是“集疯癫喜剧之大成的炉火纯青之作,无可匹敌的灵感和制作工艺让它成为电影史上不朽的瑰宝”,换个词说,就是喜剧之王了。

其实这部电影的题材是边缘化的,“黑帮”和“异装”。在当时的年代,即使是美国,讨论这些也无疑是特立独行的。十分有趣的点在于,这些边缘化的东西被怀尔德融入在喜剧元素中:“约瑟芬”和“戴芙妮”的男扮女装

装作甜甜理想型富二代的乔,真的勾搭到百万富翁的杰瑞,都是在谎言和误会中轻松诙谐的引出了深刻的问题和思考。

先说梦露饰演的甜甜,一个头脑简单外表美丽的`向往爱情的笨女孩Sugar Kane,谐音过来就是(sugar cane),中文甘蔗的意思。每一次都无法自控的陷入爱情,又一次次被欺骗,吃干抹净后被丢弃,这大概也是比利怀尔德设计的小心思吧。

她之所以加入这个女子乐团,是因为她要去佛罗里达钓一个金龟婿——年轻帅气多金,拥有私人游艇,戴着眼镜斯文又无助的富豪。甜甜向乔装扮的约瑟芬吐露了自己的小秘密,后者自然而然也动了小心思,借着有一个拥有游艇,但是看起来年过半百的富翁倾心于自己的同伴“戴芙妮”,乔借花献佛,将鲜花和游艇统统拿来追求甜甜,假装自己是壳牌石油的世子,抱得美人归;而另一对鸳鸯,一夜歌舞之后也双宿双飞——富翁奥斯古向戴芙妮求婚了。

而杰瑞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本来身份,躺在床上少女怀春似的摇着沙锤,期待着两个人的未来。

真真假假之间酝酿着的细微情感,被比利怀尔德带着喜剧的气氛处理,在观众嘻嘻哈哈的同时竟能够接受。 在乔逃亡前身着女装对甜甜深情一吻时似乎一切都明了了,女孩还是那么傻,又陷入了一段不知结果的恋情中。

而奥斯古帮助戴芙妮逃跑,两人间的对话真的是一段经典了,让人不由得感叹:妙!妙人啊!

奥斯古:我给妈妈打电话了,她都高兴得哭了。她想让你穿她的白色蕾丝婚纱呢。

“黛芙妮”:不,奥斯古。我不能穿你妈妈的婚纱。那个……我跟她……我们俩身材不一样。

“黛芙妮”: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奥斯古。(他扯掉了假发,恢复了男人的嗓音)我,我是个男的。

奥斯古:(平静而深情依旧)哦,人无完人(nobodys perfect)

最后一句甚至有一些犬儒主义自嘲的台词“no body is perfect”表现出了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超前思想。明明是禁忌的展示,但能让观众在微笑中接受。甚至在后来有人问比利怀尔德,为什么不继续拍出奥斯古和杰瑞的后续如何呢?比利坦言道:“1959年的美国观众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正是因为《热情似火》过于成功,拍摄年代这么早,即使很多问题没能处理的更好,比利再怎么想也没办法再次重拍咯。

在没有快捷酒店的年代,巴结领导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公寓借给他们。所以保险公司的小员工巴克斯特常常有家不能归,空望着屋内,还要收拾领导们带着情妇在屋里制造的垃圾,酒瓶,忍受邻居的指责和抱怨。

但是他乐此不疲——不,他也疲惫了。冷冷的冰雨往脸上胡乱的拍的时候,坐在座位上喷嚏连天的时候,没有约到心爱的电梯女孩的时候

但是勤劳肯干不如一个钟点房升职来的快,他最终还是把钥匙借给了谢赫尔克,人事部的大老板,如愿以偿的升了职。只可惜在沙发上发现的老板情妇碎裂的镜子,竟然在圣诞狂欢夜被心爱的女孩拿出来,同样的镜子,同样的裂痕,同样的脸,但是碎裂了。

影片的结尾,电梯女孩似乎幡然醒悟,不愿再做老板的情人,转而选择巴克斯特这个善良的小人物,一声巨响,吓得她赶紧跑上楼疯狂的敲门。

这个情节看似过分戏剧化了,“大团圆”的好莱坞式结尾,两人在牌桌上终结了情感,也作为电影的结尾,巴克斯特终于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爱,而弗兰的回答也很奇妙,她平静的拿起牌,怀尔德说了一句“Shut up and deal” ,一语双关,可以理解为开始我们的牌局,也可以理解为“我接受了你的爱”,一切都让观众自我思索去吧。

小人物的生活,小人物的人情冷暖,小人物的一切。比利怀尔德真的很善于描写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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